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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曦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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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我要做女孩……  

2016-01-15 11:48:53|  分类: 咨询手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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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咨询室的是一对母子,母亲神情抑郁,儿子低着头,我请他们坐下来慢慢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怡(母亲)47 外企总监    然(儿子)21 留英学生(大三)

在怡的要求下我和他们母子二人分别进行了个别咨询,她说面对儿子她有说不出的尴尬,不知如何面对……

 

怡:儿子告诉我,他要做女孩……

 

到发生这件事之前,我一直活在幸福中,从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和然的爸爸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在事业上小有成绩,然15岁时我们就决定送他到英国留学,虽然那时然的年纪还小,他也表达了不想出去,想留在父母身边,但我们考虑一定要给他最好的教育,让他的眼界更宽阔,所以那段时间经过我们做了工作,他才同意了出去读书。

然从小就性情温顺乖巧,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好多人都说你家儿子像小姑娘一样,当时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感觉他胆子小,缺乏男子气,到外面读书也未尝不是一种锻炼,虽然我心里也有很多的担心和不舍,但想到儿子的未来,也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我和然他爸由于工作关系,在英国然就读的城市有业务的往来和公出机会,这样也给我们带来很多的便利,我们会经常的照顾到他在那里的学习和生活,所以最初的几年我们看到然能渐渐适应那里的生活,都感到非常的宽慰,感觉我们付出的努力没白费。

然是那种非常细腻而有条理的男孩,他住的房间总是打扫得干干净净,对自己生活也料理的妥妥当当,只是性格上没有什么改变,话语不多,感觉怯怯的,对我们也不会提出很多要求,但我们总会为他想得周到,出去6年的时间,每年我们都安排他回家二次,到了大二他说他在假期里要打工,所以每年回家一趟,这次回家间隔时间有点长,所以我和他爸爸及亲戚长辈们为他安排了好几次的家庭聚会,大家都很高兴,但感觉他一直闷闷不乐,面色不好,身体也明显消瘦,我很担心然,也问过他有什么心事,身体有不舒服吗,他都说没什么,因为然一直都是这样不大声响的孩子,然回家的这段时间,我也安排了休假,想更多的陪伴他,这么多年,虽然没少为他操心,但真正的陪着他和他一起说说话,听听他和我说话,一起上街挽着我的手臂,我感到很满足,去专卖店给他买了好几套的衣服,我问他是否喜欢,他都说好。

这个假期并不长,很快就要回到学校,我和老公说我们一家三口再拍一套亲子照吧,老公也非常高兴,那天我们预约一起拍照,在试衣间儿子久久不出来,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状况,后来我们还是拍好了照,然一直都没有笑容,一直到吃好晚饭,他都没有主动和我们说一句话,我心里非常紧张,我试着和他说话,逗他开心,但都没用的,我越来越不安,到了晚上十点多钟,我到他的房间坐下,他依然没有出声,突然他哭出了声,我抱住他,和他说,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有妈妈在……他说,妈妈,我想做女孩,我三年级时就和你说过,你还记得吗?……

 

然:挣扎了那么久,我终于可以告诉妈妈,我要做女孩!

 

    在别人眼里我一定是个非常幸运的孩子,在国外留学6年,虽然最初的二、三年爸妈陪伴的较多,但更多的日子我都是一个人度过,这其中孤独和无助的感觉只能一个人体会,与我交往的同学和朋友非常有限,也许是我的性格原因,无论男生还是女生我都无法与他们深入而自在的交往,只是浮于表面的敷衍而已,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学业上,因此在学业上我是优秀的,每次假期回家,亲戚朋友相聚都对我投来赞赏的目光,看到爸爸妈妈那么开心的笑容,我都想躲藏起来,我感觉自己无力承担这份厚重的期望。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被别人误认为是女孩子,因为我长得比女孩子更漂亮,我一直喜欢和女孩子一起玩,很开心,讨厌男孩,感觉自己和他们不一样,因为男孩子总会欺负我,我也总会哭哭啼啼的找妈妈告状,爸爸会很严厉地骂我一点用都没有,怎么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小学时,为了我能像个男孩子爸妈也没少费心思,爸爸一有空就带我出去踢足球,妈妈还给我报了一个跆拳道的班,那段日子我被他们折腾的很惨,后来他们大概也感到这些都是徒劳的吧,也就不再对我更多的干预,但对爸爸我还是很害怕的,他总会看我不顺眼还骂人,妈妈总是很温柔的待我,说我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小男孩,让我更勇敢一点;我听到最多的话是这男孩像个小姑娘!记得小学三年级时妈妈给我买衣服,我喜欢的都是女孩子的,带蕾丝的、粉红色的衣服是我的最爱,但妈妈挑选的都是深色运动的、夹克式样的,我对妈妈说,我要做女孩,妈妈笑着说,你是男孩啊……

在国内读到初中毕业,我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孩子,之后到现在我的人生之路都是父母为我铺设好的,当初我15岁,那时对留学生活我感到非常害怕,但我知道他们已做了决定,还说这是最好的锻炼,让我尽早成为一个男子汉是他们最大的愿望,我不敢说出,我不想去,我不要去…高中三年爸爸在我就读的城市工作,妈妈也经常过来和我们团聚,和在国内也并没有多大的差距,因妈妈的工作一直都很忙,经常到各国出差,爸爸也一样的忙,所以在国内外婆是照顾我的人,为了照顾我,爸爸争取到了在国外工作三年的机会,但这样的安排并没有让我感到自在,因为之前就和爸爸相处的并不愉快,他脾气很急,对我有太多的不满意,只有等到妈妈来时我才感到开心一点,因此三年的时间我过得很压抑,直到上了大学,爸爸回国工作了,我也换到了另外一个城市,我才获得了一些心灵上的自由。

 我心里的女孩也在这个阶段复活了,我不是男孩,我只是生理意义的男孩,我的心理从来就是女孩,只是我不敢承认,父母家人告诉我要做一个男人,这么多年我只是按照他们的要求来做的,虽然父母在经济上对我还是比较宽松的,但我做惯了乖孩子,每一笔的开销都是透明的,他们不问,我也要告诉他们的,所以大二我开始打工了,在餐馆工作很辛苦,我不应该为了钱,但我确实是需要钱,我买了一些漂亮的衣服和饰品,在一个人的晚上穿着它们非常的满足,镜中的自己就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妈妈感觉我消瘦了很多,坚决的不让我再打工了,我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白天做男人,晚上一人时做女人,每天就像给自己定时充电,才能维持正常的学习和生活,我所遭遇到的从未和爸妈说起,由于我长得特别像女人,有同学会说一些羞辱我的话……

在爸妈面前我依然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我无法开口,也无从述说,一想到这件事情我充满了恐惧,感觉对不起父母,愧疚不已,而我将何去何从,自己并没有理出个头绪,这次放假妈妈一定让我回家,其实我是非常害怕面对他们的,一块大石头就这样在我心里压着,越来越重,每天都睡不好,还要和他们强颜欢笑,直到我们去拍家庭照时,我进入了放有女性漂亮礼服的更衣室,我无法自己的一件一件穿起来,镜中的女子美若天仙,直到外面的声响把我从梦中唤醒……我最终选择告诉妈妈,我要做女孩!

 

解码

 

怡、然母子来做心理咨询的目的是明确的,他们想改变然对自己性别的认同。

那么就让我们来了解一下“跨性别”,跨性别者一般是指对性别认同与被指派的性别(通常是出生时的生理性别)不一致的人。跨性别(跨性别行为)可以是一种行为或者意识,而跨性别者身份则是指一种基于这种行为或者认识的自我认同。跨性别者身份作为一种性别认同,并不是疾病,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诊断和治疗。对包括跨性别者在内的LGBT人群进行的改变性取向或性别认同的治疗是无效的、非人道的的与违法的。201512月,中国政府在联合国再次郑重声明,包括跨性别群体在内的人群在中国不属于疾病。

以上是我查找相关资料获得的比较专业的说法,颠覆了以往的一种错误的观念:跟大多数人不一样的就是病,就需要被治疗,需要改正。事实上,跨性别认同既不是病,目前也没有手段能有效操纵人类的性别认同。在咨询过程中怡多次谈到了,当时送15岁的然出国是个错误的决定,她无法体会那么柔弱的然所经历的孤立无援的内心痛苦,她说是她的漠视和自以为是严重地伤害了那么胆小而怯懦的然,没有让他锻炼成男子汉反而走向反面,是她没有好好的怜惜他、爱护他,也许留在自己的身边,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而事实是目前的医学研究和报告都无法证明跨性别者的性别认同与家庭环境有直接的联系,医学界并没有找到影响性别认同的必然原因。跨性别者的家属不必为自己是否曾做错了什么而感到疑惑甚至自责。

因此我们必须告诉前来咨询的怡、然母子,我们的咨询可以做些什么,不能做些什么,对于怡、然都需要接受这样的事实,真实的面对,减少焦虑,不管然的跨性别认同带给这个家庭怎样的冲击,然依然是他们的孩子,然是无法选择的,他只是依照他生命设定好的轨迹前行,他有血、有泪、懂感情,他的爱只会多不会少,所以接纳他、理解他、尊重他,给他空间和生命应有的尊严吧,妈妈是然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怡不够坚强,那么然将没有了支撑和力量,这不是谁的错,请尊重这个事实和存在,生活将会继续,未来依然是美好的……

 

心灵对话

 

和怡的对话

我:听到了然告诉你,她要做女孩,你是如何回应的?

:我很震惊,思想已经停滞,头脑也不能正常思考,我只是告诉他,让妈妈来帮你,和你一起解决这个问题。当时他哭得很厉害,我是抱紧他的……

我:你想到如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

:完全没有方向,之后最先想到的是精神科医院,但感觉不是最妥当,因为通过各种渠道对这样的事也听说过,像金星也是这样的情况吧,所以决定和然一起做心理咨询……

我:然的状态还好吧,这件事发生到现在你和你的家庭一起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和冲击,然就要回学校读书了,对未来有什么考虑吗?

怡:然这段时间不那么焦虑了,可能他说出来了会轻松一些吧,他还和我说,对不起爸爸妈妈……我心里很难过。然的爸爸很难接受这件事,他一直在回避,其实我也需要他的支持,但我还是会给他时间,慢慢来,我只有坚强,那天老师说的话对我影响很大,你说,如果你倒下了,你让然怎么办,他会抑郁,也可能自杀……我不能失去他,不管他是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孩子,我爱他…未来或许国外的环境更适合他,想到然所受的苦痛,和将会受到的苦痛,做变性手术有生命的危险,我无法表达……(哭泣……)

我:请你多多保重自己,你是然的精神支柱,未来不一定会是你想的那么悲观,只需要给然空间和尊严让他生活得更自在,也许现在的状态可以延续,至于手术也是要具备严谨的条件和科学的考量和评估。你是很了不起的妈妈,我非常敬佩你!

 

和然的对话

我:告诉妈妈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不容易的,当时你想像妈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然:我不确定,但她一定是厌恶的,嫌弃的…再也不会爱我了,我是那么不争气,让她失望透顶……

我:妈妈是那么爱你,她很痛苦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你能理解她吗?

然:我能理解,她很痛苦……我也很痛苦,我感觉如果我不说出来会活不下去了,我对不起他们,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而我什么都不能为她做了,妈妈经常会和我说,让我早点结婚,生二个小孩,她会提早退休帮我带的,那时她是那么高兴,可我真的不能做到了,我是家庭的罪人……

我: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和你说过,现在也在说,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任何的错,你要接受这样的自己,最真实的自己,你只是按照你独特的或是与别人不同的生命轨迹前行,这是你唯一的路,别无选择,没有人可以改变,所以你不必愧疚,你只是和别人不同,未来还会有许多困难和考验,你必须勇敢,接纳自己的所有,顺其自然,才能获得自由的生活!

然:我知道,当我特别难受,有压力时我就对自己说,我没有错,我要爱自己……

我:马上就回学校了,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然:回去会好好完成学业,有事情和妈妈多沟通,接受这样独特的自己,我能得到妈妈的理解是最开心的事,我没有太多的顾虑了,至于未来其实我并没有想得很清楚,老师不是说,顺应自然,勇敢面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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